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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完美,终究美好

来源:工程设备公司   作者: 杨柳   摄影作者:   时间: 2017/10/9 10:14:47   浏览次数:284   【字号:
    世界之所以运动,因为还不完美。以追求完美的心态,善待生活的得失。
 
独行
    我出生在20世纪90年代末,在记忆中,家里虽不富裕,也从不至挨饿受冻。父亲却没有这么幸运,全国大饥荒发生时,他未满5岁。
    在物资匮乏的年代,任何可食来源都是计划经济模式下的产物。集体劳工——每家按男性数量分田农作,月末以男、女工劳作总数按比例分给每家供给口粮。父亲上头有6个姐姐,家里僧多粥少,每天的一日三餐几乎看不到米饭,多是混合豌豆苗、水芹菜、黄豆粒做成的野菜饼,就着一锅寡淡的汤水饱腹充饥,没有经历过的人,实在无法想象野菜、辣椒苗全被挖来吃光是怎样的景象。作为廉价、高产又容易饱腹的主食——红薯、土豆成了“贫穷”的代名词;现在无论如何,父亲也是不碰这些东西的。
    身为家中唯一的小儿子,偶有亲戚、长辈来串门时,奶奶便会偷偷在用来招待的饭菜上,添一层薄薄的米饭私留给他;每到父亲生日时,终会在一碗鲜少的面条里“窝藏”一个荷包蛋。或许得庆幸,此般环境下长大的父亲,从小竟也有着异于同人的身高。靠着身高优势,十五岁的他离开农村,外出求学,最终在省体校成为一名职业篮球生。
    之后的六年,乡下来的穷小子当过班长、上过海报、成了“球星”,包裹脚掌的手工布鞋被回力球鞋代替;身上缝了又补的老式布衣升级换代成透气轻薄的“的确凉”;吃不惯肉包子的他享受了只吃面皮、不吃肉的“奢侈”日子。每当提起在长沙与队友早起训练、与团队外出比赛的时光,他总是不知疲倦地描述着,神采飞扬。说到遗憾——除了必要的集体活动,他从未私下出过校门,不知道去橘子洲的路、没见过岳麓山的高、更没尝过火宫殿的一片臭豆腐。原因很简单,他说:“因为我是农村来的,家里给的生活费不多,出门意味着用钱。没法改变钱的多少,但可以选择不出门。”即便是穷也不失志气,寥寥话语、印入我心。
    在我眼里,父亲是一个偏爱“独行”的随性之人,也是个不爱出门、带着些许怪癖的“宅男”。越长大愈发理解他的人生态度——“穷不压志、知足常乐”,做自己想做的、不给他人带来麻烦。受他的影响,我的性格多半似他,也亦跟随他的脚步前行。
 
鲜活
    “站在路边用心地观察来往的每个人,这是件有趣的事。”这是父亲常对我说的一句话。每个人都是立体、有画面、更是有味道的。饮食是印在血脉里的记忆,餐桌交流也是世界通用来增进感情的方式,家常小食、围坐一起、没有言语、不用解释,即可衬托温馨。
    在瓮福的大半年,离家数百里之外,为能尝家乡的气息,我也偶尔动手一解相思。“蒜蓉西兰花、洋葱拌海带、三丝素馅饺”,简单的食材、家常的做法、熟悉的味道,在有限空间内迸发内心遐想,手艺不精倒也乐在其中。春风杨柳,十万春花,在南水柔情的湖南,3、4月正是艾叶飘香、清香扑鼻的季节、宜吃甜而不腻的蒿子粑粑,寓意着应令尝新。在贵州的我独贪恋那一口糯韧绵软,受食材的限制,只能就地改良用黄米面和小豆馅自制的“粘豆包”取而代之,这边发着面、那边锅里烀着豆馅。锅盖上蒸汽呼呼飘逝,出锅满盆的黄橙橙,蘸着白糖吃到嘴里黏黏糯糯,充盈着劲道微甜的黄米香。
    论幸福,是一盘西红柿炒蛋、一碗红豆薏米粥、或一杯香蕉苹果汁....根本是猜不透。口味单调不要紧,重要是生活的兴趣广一些。可以花时间在厨房玩转烘焙、置身在稍显闭塞的大山写字阅读、独自在异国他乡体会别样风光。
    “没有条件、可以创造条件”——生活从来不是取悦别人,而是取悦自己。用善于发现的怡情,努力做鲜活的人。
 
尝新
    一顶安全帽、一个行李箱、一个年轻人,越过长江黄河、绕过天山山脉、沿着古老的丝绸之路、跨越“雄鸡”的对角线,跟随慢悠悠的绿皮火车、从白天到黑夜、由夜晚回归清晨、伴着驼铃声声、脚踏“鸡尾”这片土地。
    2017年3月,这是我第一次来新疆。飞机从长沙黄花机场出发,到达乌鲁木齐市地窝堡国际机场是北京时间下午四点半,室外是前两天暴风雪过后的“剩余”,当天最低气温是零下几度。随行书包里装着出发前备好的围巾、手套与口罩,刚走出机场的片刻,没有连骨头都冻住的刺骨,鼻子呼出的气也没粘在睫毛刷成白色的睫毛膏。机场、车站戒备有序、现实生活中见到这么多“带枪”的兵哥哥不自觉有些肃静——这里,是去任何地方都需要层层安检的“代名词”。
    来到新疆的第一餐见到闻名已久的拌面,俗称“拉条子”。面盘怕是有洗脸盆那般大、垒成小山似的面泛着油光、纹理清晰的大块牛肉、配着当地食蔬,营养与食量兼顾。但大饱口福之后带来的却是消化不良,游牧民族的食物进入以稻谷为食的胃,显然还需一个过程。
    这边的天气昼夜温差很大、说变就变。“早穿棉袄午穿纱”——太阳比内地要提前一个多小时升起。一天之中,只有在早晨,偶尔寻到湿漉漉的地面,穿着棉夹袄体会些许氤氲空气;9点过后温度一路高歌猛进,可以单着短袖开着窗待在自动调节气温的屋里;傍晚5、6点太阳还高挂,等到晚上9点过后又可以穿着棉夹袄来迎接落日余晖。
    日子逐渐走入正轨,某天下班时,在隐藏巷角的路边发现一家破烂不堪的卖馕摊位,卖馕人糅一个固定大小、中间薄边缘厚的馕胚,表皮抹油和芝麻,打馕花、贴馕饼,手掌半倾斜拖着饼,胳膊伸入馕坑,一托一伸一拍,几分钟后用火钳取出,放馕袋冷却。制馕的过程简单却不马虎、一气呵成;作为吃馕人总结的心得——大如锅盖的馕,空口吃略干但满嘴生香、凉了吃会硬、因为边缘较厚、吃得累但停不下。“环境生活的变迁、作息变了、饮食照旧。”远在西北边陲,街边随处可见以大盘鸡、手抓饭、馕坑肉为主菜的当地饭馆,作为整天以吃面食为主的调剂,名叫“菜汤”的食物也是属于不带半点虚假的一碗干货,一筷子下去,洋葱、豆腐皮、海带丝分明可见,牛肉片不是空荡在表面,与满满一碗的土豆粉条留作铺垫,中间还顶着点香菜段。这哪叫“喝汤”,明明是吃肉汤粉。
    都说新疆水果开茶会,我道吃个香蕉少而贵。吃香蕉其实并不是什么艰难的事情,它本身也不是奢侈的食品。然而,在远居内陆的大西北香蕉却显得稀缺得很。且不说价格,每天供应的香蕉总量有限,个头、品质良莠不齐,想买则手速要快、逾期不候。即便如此,丝毫不影响当地人对香蕉的购买需求。
    “量大面粗、馕比锅大、菜靠肉配、香蕉金贵”,仅仅是我对新疆的味觉印象。独自在寻常事中蕴含的味道,稍显寡味却不失真,一定程度上展示原汁原味。
 
眷恋
    都说一碗湖南米粉混合着热诚与火辣。米粉,看似简单,内涵却丰富。每逢佳节倍思亲,又到花好月圆时,对于家乡的思念,最贴切是食物和家人,离乡愈久,眷念愈深。
    湖南人嗜辣,吃辣重盐以邵阳为最,到这上班后,日常饭菜的辣度超乎我的想象。在邵阳,邵阳米粉更成为咸、辣的味觉象征。俗话说“唱戏的腔,厨师的汤。”米粉的味道全靠汤,用筒子骨熬汤是最常规的手法,汤煮好,待米粉在沸水中浮起即捞出装碗,淋上以软嫩的拉丝豆腐和鲜脆的木耳做的浇头,加上特制的红辣椒和山胡椒油,一碗飘着香气的米粉端到面前。吃粉靠“嗦”,嗦得尽兴、吃得畅快。把粉、浇头、汤底和辣油搅拌,让每根粉“雨露均沾”。手一挑,口一吹,嘴一嗦,米粉的爽滑、牛肉的香辣、木耳的清脆、豆腐的嫩、配合汤的鲜美全部进到肚子里,热血沸腾。
    以前,不觉得在清晨吃粉多么有仪式感,它仅代表新一天的开始。直至离家工作,早餐选择便携的食物才发觉时光的可贵。湖南人对米粉有种“莼鲈之思”,因见夏雨骤,因见秋风起,乃思湖湘大地的各式米粉…日常的剪影:出门、嗦粉、上班、再回家,随着年龄渐长,喜爱之情愈发历久弥新。
    “没有最好,只有更好。”这就是生活,奋力寻找现实、心灵缺少的部分。行程不用太赶,节奏不要太紧,留一点喘息和思考的时间。期望不用太高,留一点任性的自由。个性不用太锋芒,留一点空间回旋。优雅漫步后的曲折旅途,温柔善待世界和自己。
    愿容得下生活的缺损,也经得起颠簸的世事。淡如炊烟,亦不完美,终是美好。